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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况的博客

谦谦君子,卑以自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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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五华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兼文学评论委员会副主任、佛山市作家协会主席、市文联副主席、市政协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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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罢仍从容  

2016-04-04 21:04:46|  分类: 评论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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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应彬诗词》读后

 

 

 

                    张 况

 

 

 

清明有雨,适于祭奠。讲孝道而又善缅想的国人,此际多半会以为,那是老天爷在为自己远逝的祖先流泪。

单纯的想法虽说无罪,但不免有些矫情。

自古及今,累牍连篇的清明诗文,读得人一点也不轻松,凄凄惨惨戚戚的音韵和调调,把整个嫩绿鲜活的春天都无情推向肃穆与萧杀了,让人心生堵意。好像非得跪下,才对得起自己祖宗,似乎不淌几滴眼泪不供几斤冷猪肉,不足以证明你对先人的孝心与敬意。揣测无益,置喙不能,实教人坐立难安,累人于两难境地。说实话,我更喜欢五柳先生“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境界。平淡,自然,有内涵。元嘉四年(427年)九月中的陶渊明,神志分明还清醒得很呢,就给自己写下了三首颇具“唯物主义史观”的《挽歌》。自己给自己写挽歌,这该是怎样令人叹为观止的生死观?忽又想起唐寅当年“请君细点眼前人,一年一半埋芳草。草里高低多少坟,一年一半无人扫。”的荒凉之叹,心下不免徒添几许忐忑与哀伤。

读广东省已故老领导杨应彬同志的诗词遣怀,也算是我此时此刻对满世界节日资讯的无奈婉拒和对这位革命功臣的一种无声祭奠吧。在此,摘几句感想,权当祭文,以示我对应彬同志崇高的敬意吧。

“南海苍茫南岭娇,东风怒卷粤江潮。百年多少英雄血,溅上红棉照碧霄。”(《咏红梅》)。读到这样大气磅礴的句子,我止不住击节叫好。杨应彬是广东大埔百侯镇人,我的嘉应同乡。他1921年10月生,1935年即投身革命事业。抗战前夕就在上海从事抗日救亡运动,他毕业于中央军校第四分校第十七期步科,后又专习陆军大学参谋班特五期。作为一名早期潜伏敌营的共产党员,他“钉子”般的职业革命生涯让他从很早的时候起,就历经了无数腥风血雨、死别生离,让他看见了无数仁人志士、革命先烈先后流血牺牲,才盼来了中国革命的胜利,才看见被英雄的鲜血溅红的“红棉”以及被“红棉”所映红的“碧霄”。“碧霄”就是“红色江山”啊!应彬同志他们那一代革命者所为之浴血奋斗的“红色江山”,那是令他们永世自豪的红色杰作了。看一眼都让人心满意足,想一想都让人底气顿生。应彬同志的这首诗,音律铿锵、韵味绵长。首句三声五韵,抑扬顿挫,尽述岭南风物之美,如数家珍。二句四声七韵,面面俱到,状写风物形象江河气象,可谓声情并茂。三句长于感叹,四句胜在抒怀。全诗押平声“萧肴”韵,可谓意气风发,大器豪迈。末句尤显风骨,“溅上”一词陡见革命英雄主义的锋芒与气概。窃以为,此诗可视为应彬同志的代表作。

我曾在一则资料中读到过这样一个说法,说是杨老与欧阳山、杜埃、吴有恒四人被誉为广东“四大才子”。欧阳老的小说《三家巷》、《一代风流》,那是“风流”了不止“一代”的上善佳作,作为业余作者,我耳熟能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甚至还亲聆过他的教言;杜埃老的《风雨太平洋》我初中时在同学父亲的书柜里偷偷翻过几页,厚厚的三大本,分量不轻,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到佛山工作之后,我才从佛山图书馆借来读过,不过,我似乎更喜欢他杂文中的筋骨和反讽;至于有恒老,我是见过面、并向他鞠过躬的,他的长篇小说《山乡风云录》我看过改编的五华采茶剧,蛮感动人的。恕我孤陋愚钝,独独应彬老先生的作品我今天才算真正读到。而且大有相见恨晚之慨。省司法厅副厅长张荣辉同志是我的好朋友,他既是书家,又是知名的诗人,加上二人有同乡之谊,我俩成了无话不谈的文友。正是他向我推介了应彬同志的诗词,叫我有空不妨读读别样风格的“老干体”。缘于此,我今天才认真拜读了《杨应彬诗词》。

果然不虚此读!

“断续西风鼓角哀,钦防子弟久萦怀。云衫革履遮阳伞,道是香江采药来。”(《忆十万大山战斗岁月·赴戎机》)。清明时节,细雨霏霏。蛙鼓未响,雁声已非。读此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构建的“闲庭信步”之句,如闻春雷阵阵。应彬同志不同凡响的诗意才情和开阔豁达的革命情怀让我肃然起敬之余,也大尺度改变了我对“老干体”诗词的傲慢与偏见。我想,也许只有真正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如此锃亮鉴人的刻骨抒情。“云衫革履”的岁月其实是革命浪漫主义的写真,“遮阳伞”倒是一道无奈的风景了,它怎又遮得住杨老与李超同志乔装成香港药商进入十万大山时那一腔沸腾热血散出来的革命高温呢?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无缝对接的“平仄”衍生出洒脱浪漫的韵律之美,机智人物冷静完成了任务之后,一种戎机背后不动声色的喜悦由此溢于“诗”表。古人所谓“诗言志”,大抵莫过于此矣。

 

新中国成立后,经历无数生死考验的应彬同志转入了社会主义建设的和平环境,此后的他历任广州市军管副秘书长,参与华南分局党校筹备和组教工作。之后又担任省人民委员会办公厅主任,中共广东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常委兼秘书长,广东省第五、六届政协副主席、党组书记,中共十二大、十三大代表,第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等要职。此外,离休后他还担任过广东黄埔军校同学会名誉会长、广东中华诗词学会会长等闲职。

这一时期的应彬同志,面对祖国天翻地覆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他豪情满怀,写下了“我本长征一老兵,学书学剑两无成。欣逢乡国开新运,此日应召细柳营。”等豪迈诗篇。看《老兵新传》,可知他老人家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心花开处,意气风发的朝气。观其用典,堪叹精当恰切!再看“龙战玄黄长夜尽,迎来春色满乾坤。前途总有风和雨,更喜山花照眼新。”一诗,可见应彬同志对新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即使前进中出现的种种艰难险阻,在他眼里那都只是暂时的困难,根本无碍他对社会主义祖国美好前程的憧憬和自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诗中得到进一步的彰显。

应彬同志热爱文学,尤钟诗词。自1935年开始发表作品始。他先后出版过文学作品集《小先生的游记》、《岭南春》、《春草集》、《东湖诗草》、《东山浅唱》、《东廓吟鞭》、《碎砖集》等。他给自己起笔名杨石,以石之坚硬,喻志之坚韧不拔。他的著作后来都收进《杨应彬作品选萃》和《杨应彬文集》中,受到文学界的欢迎与好评。应彬同志1964年就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是个有“证”的“作家”、不折不扣的诗人。应彬同志对祖国壮丽山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爱得尤为深切。如“定是昆仑移粤海,名山从此号南昆。千峰万岭来天外,仰看青山俯看云。”(《南昆云海》)。道尽了他作为一个诗人对祖国秀美山川的无限热爱和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深情感叹。又如“云淡海风轻,踏波鼓浪行。金台犹未一,独忆郑延平。”(《厦门鼓浪屿感赋》)。云淡风轻之间,笔锋陡然一转,就将金台的命运与祖国人民的命运紧紧相扣,满载着诗人对祖国统一大业的深情期许和对同胞骨肉多年分离的声声呐喊。

 

唱酬之诗,易写难精。从古及今,真正写得好的,实属凤毛麟角。

应彬同志曾与习仲勋同志有过共事的经历,他在《怀念仲勋同志》一诗中写道:“北海鲲鹏南海来,风雷搏击上云陔。樊笼打碎心生翼,边禁翻成聚宝台。农业承包跨大步,工商改革列前排。江山代有雄才出,执掌征帆破浪开。”多有人情味和烟火味的同志情谊!诗人不仅道出了仲勋同志在广东工作时期锐意进取、打破禁区,大刀阔步实行改革开放的雄阔气势,又状写了仲勋老领导北雁南飞,敢于负责、勇于改革、精于执掌征帆的勇气和魄力,同时还把广东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的前沿景象描绘得惟妙惟肖。“工商改革”和“农业承包”二词朴实无华、通俗易懂。大俗即大雅,这正是当代诗人写古体诗词的优势之所在。从现实意义上讲,应彬同志显然要比农业文明中混生活的古人有优势得多。应彬同志还有一首题为《醉东风·赠友人》的诗作,也写得也颇为可圈可点:“日照沧波万点红,樱花如酒醉东风。天高地阔情谊厚,都在长谈短论中”。读者看官至此,是否颇有点读到《三国演义》开篇词的熟识感?

在整部诗词集中,应彬同志的题画诗也颇有可观之处。虽属“友情客串”的唱酬之作,但也很见杨老的笔下功夫。如“我于客岁上黄山,宛在君家画里还。摄取轩辕精魄影,丹青原自出新安。”(《题赖少其画展》),又如“岭云海日路千重,心事如潮化彩虹。定使金瓯成一统,馨香俎豆告丘翁。”(《为<丘逢甲文集>》题诗)诸篇,就写得很到位很切近人情世故,也很有典故复活的古旧意境。体现了诗人不拘绳墨的艺术探索精神和不拘一格的诗意追问。

古云:诗无达诂,艺无止境。这是客观公正的艺术观。

应该指出的是,任何人任何一种技艺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应彬同志的诗词当然也不例外。《杨应彬诗词》中的个别篇目,明显带有刻意为之的斧凿之痕,个别词语生涩拗口,个别诗句意境也稍嫌浅淡。这一点,应彬同志自己也毫不讳言。这是实事求是的精神了!事实上,为人、作诗,断然少不得这点自知之明的。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瑕不掩瑜,无伤大雅。不断学习,不断进步,这才是革命人应该具备的求实求是精神。这种品质,一定程度上关乎写作者的品位和文学成就。

 

杜甫的“名岂文章著,官因老病休。”可以休矣。

活到老学到老是应彬同志的真实写照了。即使到了晚年老病住院,他也不忘自己作为一名革命战士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使命意识。应彬同志的诗词写作正如他在自序中所言:是被格律诗词的魅力之美所迷倒所牵引的。我信然。

2015年7月13日,应彬同志在广州与世长辞,享年94岁。遥想1935年秋,他在上海参加“左翼教联”和上海工学团任儿童部负责人时的勃勃英姿,我似乎在黄浦江头看见这位曾经身经百战的老领导忽然移步换景到珠江河畔的清晰过程了。1993年3月,应彬同志从领导上岗位退下来后,又以诗词的名义,在中华诗词不朽的格律和平仄中表现出不老的斗志。

是的,应彬同志又在祖国的优秀文化——诗词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荣岗位。在这个岗位上,他永不离休的。

 

清明三天小长假,我在为佛山某社会主义新农村人文景色的升级不自量力的加班加点。待一切忙活妥当,方知没顾上回乡祭祖。该是多大的罪过呀!也难怪我爹在电话里嗔斥:“多大的芝麻绿豆呀,祖宗都不要了?也不回来给你爷爷奶奶叩个头上柱香?”

我闻言戚戚,诺诺认错。脑海里半晌是一片苍茫的空白。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我娘压低嗓门数落我爹的声音,老人家在为我圆场说好话呢。

 

 

       2016年4月4日 夜

    佛山石垦村  南华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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